本週Futurism的一篇文章——綜合自The Nation的更廣泛報導——指出了一個在AI攝影機網路鋪滿美國之時悄悄成型的反監控生態。佔據頭條的系統都已熟知:Flock Safety車牌辨識器(警方現在已可以在十幾個州無須搜查令直接查詢)、AI人臉辨識攝影機、被用於和平抗議者的監控無人機、生物特徵資料庫、巡邏警官佩戴的AI智慧眼鏡,以及把這些資料匯集起來的警方「融合中心」。更新、更被低估的是公民側正在形成的反向工具。DeFlock.org在全國範圍內繪製AI攝影機的安裝地圖。HaveIBeenFlocked.com在你的車牌被Flock監控平台查詢時通知大眾。Fulu基金會正在提供2.4萬美元懸賞,徵求任何能簡單切斷Ring視訊門鈴與亞馬遜間持續連線(從而切斷與亞馬遜合作的執法機構)的駭客方案。
架構上,這是把監控國家反過來鏡像了一遍——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DeFlock的安裝地圖與Flock自家的部署登記本是同一種原語,只是被翻轉了:公民記錄攝影機,而不是警察記錄車牌。HaveIBeenFlocked參照了HaveIBeenPwned(那個資料外洩通知服務)的模式,應用到監控查詢上,而不是密碼外洩——同一種「你的資料被觸碰時通知你」的原語,從資料外洩語境平移到了警務查詢語境。Fulu懸賞則是一種經典的對抗性安全機制——付錢給外部研究者去找漏洞——但被指向Ring、亞馬遜與警方之間的合作管道,而非裝置自身的安全。這些工具每一個都挑選一個在網路安全或隱私領域已經行得通的原語,把它重新瞄準消費側的監控基礎設施。這不是空話——這是一份真實的戰略劇本。
政治不對稱很大,但並非無限。監控廠商有統一的激勵、政府合約和聯邦優先權倒向自己;反監控正相反:碎片化資金、零採購合約,依賴志願性逆向工程。但監控這一側也有結構性弱點,反監控工具正開始利用。Ring通往警方的管道是合約性的,不是架構性的——切斷技術連線,整個安排就崩了,這正是Fulu懸賞所瞄準的。Flock對警方的價值取決於廣泛部署,但每一個新的攝影機點位都是公開可觀察的,這正是DeFlock所記錄的。車牌辨識器查詢會留日誌,HaveIBeenFlocked正把它變得可被檢索。廠商出於合規理由把稽核軌跡和可移除連線性內建在系統裡;反監控專案正在把這些同樣的可供性反向用作透明度機制。
對builder而言,有三點收穫。第一,這是一個真實可入場的領域:反監控堆疊與經典資安工具堆疊(偵察、外洩通知、漏洞懸賞)形態完全相同,只是這些原語在該領域還沒被產品化。如果你做過HaveIBeenPwned類問題的工具,技術幾乎可以直接遷移。第二,留意法律地形——十幾個州的法院已允許無搜查令的Flock查詢,但這是一州一州拼出來的。DeFlock和HaveIBeenFlocked在某種意義上正充當訴訟發現工具;質疑無搜查令查詢的律師可以用它們抽出具體案例。打造能在法庭上當作證據使用的原語,是一種力量倍增器。第三,把「合作管道當作攻擊面」作為分析單位是對的(Ring/亞馬遜/警方是一條管道,Flock/州司法部/地方警局是另一條)。AI監控不只是攝影機——它是攝影機與執法機構之間的合約與整合。能切斷這些管道裡某一具體環節的工具,槓桿遠高於泛泛批評監控的工具。選一個環節,把它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