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 Horowitz——a16z 共同創辦人，他的基金是生成式 AI 大潮最響亮的資助者之一——剛剛發布了一個名為 Sinceerly 的瀏覽器外掛，做的事情和大多數 AI 生產力工具完全相反。它不是清理你的寫作，是把它弄髒。這個外掛會插入錯別字、把句首字母改小寫、引入文法錯誤，還可選地加上「sent from my iPhone」尾巴。嚴重程度可設定：Subtle、標準、CEO 模式，最後那個是對頂級高管郵件眾所周知的隨便文風的致敬。Horowitz 自己用這句話推銷：「我做了反 Grammarly。用 AI 把你的郵件搞糟。」他說用 Sinceerly 給 Fortune 500 CEO 發冷郵件，回覆率 80%，且回覆裡帶著自然的不完美。
笑話底下有點有用的東西。兩年前，一封措辭講究的郵件的社交訊號是專業；今天它越來越變成「這不是你寫的」訊號。收件人已經學會把長破折號、完美對仗的句子和「深入探討」這種詞當作 LLM 代寫的證據，相應地給訊息打折扣。Horowitz 的賭注是平衡翻轉了：散文裡的摩擦才是標記一封郵件值得打開的東西。這個洞察是對的，即便實現它的產品是噱頭。更深層的招——而且這個層面還沒人發布工具——是人們現在為了讓 AI 輔助的輸出讀起來不像 AI 而做的功夫，那是它自己的「真實性稅」。
實作本身也是一個關於這些消費級外掛多脆弱的小案例。Sinceerly 的報導把一波使用者推到了網站，外掛幾乎立刻就在負載下崩了，對新註冊使用者來說「基本沒用」。這是每個消費級發布會做錯的事，比產品本身更能說明問題。如果你發布一個建在 LLM API 呼叫之上的工具，借著新聞週期把流量拉到基線的十倍五十倍，你很快就發現你的錯誤處理、重試邏輯、配額管理是不是真的存在。Sinceerly 這種當機不是孤例；它是大多數「外掛作為副專案」的預設結局。這個品類的專業版會被人做出來，但不會是 VC podcast 主。
對開發者來說，Sinceerly 主要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它證明了對 LLM 輸出的文化接受正在即時變化。打磨過的寫作的訊號價值在下降，被感知到的努力和人的肌理的訊號價值在上升，現在出現了按需合成後者的市場。這是個有點詛咒的市場——賣假的不完美來讓 AI 輸出落地——但確實是個市場。預計會有工程做得更好的模仿者，預計 Gmail 和 Outlook 這種平台會在一年內加進原生的「讓這個不那麼打磨」開關，預計同樣的軍備競賽會在偵測端展開：讀取被插入錯別字的肌理、用它們自己的方式標為人工的工具。真實性的美學，現在是個工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