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的用電量在2025年成長了37%，是這家公司歷史上最大的年度增幅，而它對原因直言不諱：AI的快速擴建。這個數字來自谷歌最新的環境報告，也就是這家公司逐年列出其服務運作資源成本的年度盤點。對一家用電規模已達到一個小國程度的公司來說，單一年度躍升37%是極為龐大的，它把AI熱潮這個抽象概念落實成具體的、實體的字眼。更長期的趨勢則更為嚴峻。谷歌表示，自2019年以來，其總電力需求已成長超過250%，其中大部分發生在最近幾年，正值AI移到其業務的核心。

讓這個數字有趣而非單純令人警覺的，是緊挨著它的另一面。同一期間，谷歌表示它讓AI本身效率大幅提升。根據它自己的盤點，用其Gemini模型回答一則中位數文字提示所耗的能量，在十二個月內約下降了33倍，這是一項由更好的模型、硬體與軟體所驅動的真正巨大的進步。其資料中心也接近效率的實際極限，全機隊的電源使用效率為1.09，意味著幾乎所有輸入的電力都用於運算，而非在冷卻與間接開銷上流失。從紙面上看，谷歌正在做許多一家公司理應為縮小其足跡而做的事。

然而總量仍然大幅上升，這正是重點所在。這就是工業規模的回彈效應。當每一次AI查詢變得更便宜、更有效率，如果查詢的數量成長得更快，它並不會降低整體能耗，而這正是隨著AI被折入搜尋、手機、職場，以及數十億人使用的產品中所發生的情況。效率在單位上取勝，在總量上落敗。它是對兩個令人安心的說法的有益修正，一個說AI會沒事因為模型持續變得更有效率，另一個說什麼都做不了。兩者都錯失了現實：33倍的效率增益與37%的總消耗上升，正同時發生。

谷歌也指出它試圖緩衝衝擊的種種方式，這些方式是真實的但只是局部的。這家公司表示，它連續第九年以再生能源採購匹配了其年度用電量的100%，而且即使用量攀升，它實際上將營運排放削減了約2%。以採購匹配消耗，並不等於讓每一座資料中心在每一個小時都以潔淨電力運作，這是一個這家公司自己也承認的落差，但它並非毫無意義。用水的數字則較難加以粉飾。谷歌的用水量上升了34%達到109億加侖，儘管它表示透過管理計畫回補了約77億加侖，約其淡水使用量的78%，但底層需求仍隨著運算同步攀升。

單一公司的水電帳單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谷歌是業界較有效率、也較透明的營運者之一，這使其數字成為一個下限，而非最壞情況。如果一家做對許多事的公司，用電量仍然一年躍升37%，那麼每一家爭相建構AI的公司所形成的總需求，將對那些並非圍繞它而規劃的電網與供水系統造成真實壓力。這在對能源的爭搶中已然可見，從重啟老舊發電廠到簽訂關於未來產能的長期協議。這一切都不代表AI不值得，效率增益是真實而快速的。但這份報告提醒我們，以行星尺度交付的智慧附帶著一張實體帳單，這張帳單正快速成長，而僅靠效率，無論多麼令人印象深刻，目前都不足以把曲線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