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只有一句話。「經過評估，我們決定關閉 Amazon Mechanical Turk，自 2026 年 9 月 30 日起生效，」mturk.com 上的橫幅這樣寫道，並把工作者和發包方指向一個常見問題頁面。沒有給出理由，沒有指定接替者，而這次關閉發生在亞馬遜 7 月停止接收新客戶之後。

Mechanical Turk 於 2005 年上線，並給了這個產業一套詞彙。工作以 Human Intelligence Tasks（HITs）的形式發布，按件計酬：給圖片打標籤、轉寫音訊、填問卷、審核內容、判斷兩條商品資訊是不是同一件東西。Jeff Bezos 把它稱作「人造的人工智慧」，這個玩笑精確地命名了這套安排，因為這項服務存在的意義，就是在軟體還不夠好的地方，把人放到一個 API 後面。兩個十年的機器學習研究跑在這個 API 上，訓練出第一代大模型的大量標註資料也是。

據 TechRepublic 報導，超過 50 萬名工作者使用過該平台，工人權益組織 Turkopticon 的 Krista Pawloski 說，保險和旅遊公司至今仍透過它派發資料工作。這些工作者和這些工作將去往何處，公告隻字未提：亞馬遜沒有指定接替者，而市場已經轉向 Scale AI、Mercor 和 Prolific，它們出售的是經過審核的專業標註者，而不是一個開放的人力池。訃告裡還有最後一個轉折。TechRepublic 引用的一項 2023 年研究估計，約 46% 的 Mechanical Turk 工作者本人正在使用 AI 模型來完成雇主交給他們的任務，這要麼是這門生意終結的開始，要麼就是它的邏輯歸宿。

對今天任何建立在人類回饋之上的團隊來說，教訓不是懷舊，而是採購。人類判斷中廉價、匿名、高吞吐的那一層正在關閉，取而代之的更貴、更專業、也更可稽核，這對資料品質大概是好事，對按老辦法做預算的人則肯定是壞事。如果你的流水線仍然假設存在一個每項任務幾美分的匿名工作者市場，你有到 9 月 30 日的時間去弄清楚替換他們要花多少錢。